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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 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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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 2018-3-7 17:37:15 | 只看該作者 |只看大圖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藝為歡  2018-3-6

1983年祖母七十大壽在祖屋前的全家福(前排左一捧收音機的是作者本人,年僅10歲)

   
祖屋,雖然已在歷史風雨中灰飛煙滅、蕩然無存,但她承載著我童年太多的純真記憶,烙記著大家庭太深的生活印痕。今天,追溯著兒時的足跡,我去慢慢尋游著那座記憶的港灣……

當年,父親五兄弟都結婚生崽了,人丁越來越多,而曾祖父那狹窄的老屋早已容不下這個十多人的大家庭了,建新房已迫在眉睫,祖父在公路上養路,雖然辛苦,但每個月有一定的薪水,大伯、父親、三叔也都已經有了工作收入,他們就開始在家里找地基、看風水、挖泥土。1968年,終于在這名為“塘沖”的小山沖里建成了一幢六棟五間的土磚大房子,房子中間是一間大廳堂,廳堂兩邊、正后方各四間房。1972年在旁邊又建一幢新房,中間廳堂,兩邊也各四間。當年五兄弟分家時,由抽簽而定,四、五叔正在外當兵,大伯、三叔抽到了后建的新房子,父親、祖父代四叔、祖母代五叔抽到了老房子,母親當年是由還不到兩歲的哥哥抽到了廳堂后的四間。兩棟房子都依偎在山腳下,左邊百米遠是一排廁所直達小山坡,那里還有一間我家的小兔子屋,當年父親可能想通過養兔發點財吧,不知從哪里弄來了幾只長毛兔喂養,我倆兄弟興致極高,經常有人來看,我們故意請五叔用毛筆在門上寫下“謝絕參觀,憑票入場,票價一角”字樣,可養兔并沒那么輕易,它們天天要吃,尤其寒冬,父親經常帶我倆兄弟到垅里扯兔子草,可把我們凍得完全失去知覺,后來不知怎么回事,兔子一只只死去,無奈父親把最后幾只殺了,約同叔叔們津津有味一把吃了。小山坡里都是茶樹、松樹,每天大清早,太陽從那冉冉升起,四射的霞光,透過嶺脊的樹林,撩開著山坡里輕紗似的薄霧,揮灑在這小山沖里,喚醒著還在沉睡中的生靈。右邊沿著山脊是一條上山的小路直達山頂,還有一條路往下直通山沖外,可通往300米遠的江邊大路上。兩棟房子前面是一塊大坪,坪的一邊是由建房時挖出的泥土填成的數十米的高岸,岸邊上種了很多果樹、竹子、樟樹,岸的底下是池塘、菜園,池塘對面是一山峰,房子、青山、小沖、池塘、菜園,整體看起來挺像韶山,風水極好,數十年來,這里人丁興旺、家庭祥和。

老房子的廳堂寬敞、大氣,廳堂左邊開一扇門到五叔家,右邊開一扇門到四叔家,不過當年四叔恰在外當兵,分家時祖父母就缺自己的一室半居,只好借住在四叔家挨廳堂的一間房子,這間狹小擁擠的小屋是我們最常去、最熱鬧的地方,里面擺有兩張床,一盆火爐,還有一張1976年祖父公路段退休時從縣城帶回來的大柜子,我記得當時是由幾個大人抬進來的,祖父還給每個孫子各買了一頂軍帽,我們戴著非常神氣、自豪,我們經常在哥哥的帶領下,戴著軍帽去與鄰近生產隊的小伙伴們“打仗”。祖父在廳堂挨墻壁擺有灶臺、案板、廚具做飯。廳堂的正上方架有神龕,神龕上放有祖宗牌位,正中間貼著“天地國親師位”字樣,每逢初一十五、過年過節,奶奶、母親、嬸嬸們總會對著神龕虔誠敬拜、并吃齋飯,神龕右邊是觀音娘娘神位,甚至還貼有1978年九弟出生時寫的“三朝取名易靖   易養成人”字樣紅紙條。廳堂右上方疊放著爺爺奶奶的兩副棺材,聽說早置棺材可延壽,這兩副棺材確實從祖父母40多歲開始一直擺放到了他們近百歲,不過一到晚上感覺有些陰森森,讓我有些恐懼。1983年奶奶七十大壽時,廳堂四周墻壁上整整齊齊掛滿了各種賀匾,讓整個廳堂看起來非常氣派、神圣,我經常有事沒事總會去念讀,“壽比南山不老松,福如東海長流水”“天上雙星長壽,地面兩老永福”“壽比南山高,福如東海深”等等,從此我也對這工整的對聯越來越有興趣。每年一到七月半,從初十傍晚接進“公公婆婆”開始一直到十五晚送走,母親嬸嬸們就輪流在神龕前燒香供飯,我們小孩齊齊跪拜,然后就焦急地等待著分享祖宗們吃后的美食。一到過年,廳堂里更是熱鬧,每戶都來殺豬、殺雞、祭神,大人們總喜歡盯著殺豬時的腳盆里豬血狀況、殺雞時雞的倒向等等來預測新年的運程、兇吉,這也讓我們小孩都感到非常好奇、神秘。

廳堂正后是我家,因為后面比較偏僻,很少有客人來,尤其我們兄弟有事沒事就跑到祖父、叔伯家去了,家里經常冷冷清清,母親有時很惱怒,總怪哥哥抽簽手氣不好,聽說當時抽到后屋時,可能是信風水吧,外婆竟然還哭了一場。從廳堂上方左邊門進去是一間長與廳堂同寬、寬約2.5米的狹長型坐屋,屋內靠廳堂邊斜靠著一副舊板梯上二樓,后來舊板梯三叔背走了,我們只能用梯子上下,很不方便,父親只好再做了一副新板梯,在板梯下放著便桶,屋內另一邊擺了兩把竹椅子、兩把扶椅,墻壁上貼了幾張不知父親從哪里弄來的破舊唐朝仕女圖,坐屋兩端各有一小窗,窗上擺放著母親四十歲生日時外婆送的一臺袖珍收音機,我們經常欣賞音樂,收聽新聞、相聲,1983年祖母七十大壽拍全家福時,我看到六弟捧著收音機拍照,我也還臨時趕緊跑回去拿來這臺收音機呢,這間屋子夏天地面潮濕、很清涼,母親通常把這里布置為客廳。坐屋的左邊有一門通往臥室,我與哥哥睡一床、父母睡一床,里面擺放有一大一小衣柜、一化妝桌,這些都是母親的嫁妝。桌上擺放著兩個花瓶,瓶里插著母親織毛線衣的長針,兩根特殊的針經常勾起我的一段記憶。那是我3、4歲時,我和哥有幾次便秘,拉不出,被脹的大哭,無奈,父親只好找來織衣針,用錘子在石頭上打磨成一小勺模樣,再讓我在坪里光線好的地方倒起屁股,他用針幫我一點一點勾出來,以解燃眉之急,然后到10里外的鎮上買藥回來服用。桌子中間是大抽屜,里面經常放有父親從學校拿回來當便紙的學生考完后的試卷,在別人家如廁還只能用草紙甚至竹片、稻桿的那個年代里,這可是我家最富有的資源了,所以外婆一到我家,定會帶一把試卷滿載而歸。桌子最底下有個小抽屜是專屬我的,小時候我的玩具、圖書、工具等等都放在里面。房間有一窗戶對著后山,小時候我非常怕鬼,一到天黑,不經意透過窗戶看到陰森森的后山,心里就發怵。有一次,父母都沒在家,我與哥哥喊了表姐來作伴,可哥與表姐把我反鎖在這房間里,他們去樓上睡,這可把我嚇怕了,我拼命在里面打門,沒想到竟把門板打掉下來了。

坐屋的右邊也有一間房子,冬天母親把這里布置為客廳,里面有地灶可烤火做飯,還擺有一高一矮兩張桌子,墻壁上密密麻麻貼滿了我與哥哥讀書時獲得的各種獎狀,常常得到親鄰們的夸贊,這是我倆人生中永遠的驕傲,也是我倆學習的動力,在別人失敗了就放棄的情況下,我倆始終抱著“不成功、則成仁”的堅強信念終于雙雙踏進了大學校門。小時候我也經常喜歡用木炭、電池芯在墻壁上畫畫、寫字,甚至貼著自己臨摹的得意作品。在房子最里面的角落里,每年春耕來臨時,父親就在這里育種發芽,母親也經常在這角落放一裝有稻草的籮框給雞孵蛋。夏天時,這里不再是客廳,母親就在里面擺著一張大涼床,我與哥哥搬在這里住,我們也感覺到一種難得的自由、放松。童年,我與哥哥幾乎形影不離,不僅一直睡一床,一起去放牛、撿糞、干農活,一起相互搓背洗澡,而且我也喜歡跟他與他的伙伴玩。我與哥哥有時還玩起了分家游戲,我們將所有凳子、椅子等家俱分成兩份,并用毛筆在上面寫著各自的名字、時間,不過好的、新的肯定是哥哥的了,這些家俱至今仍在使用。兩人有時也會有矛盾,如每年年前,兩人總會因初一早上“出行(háng,即新年開第一次大門)”時誰放母親準備好的那一封千響鞭炮而爭執,開始互不相讓,后來慢慢的約定每年輪流放。母親對早上“出行”放鞭炮是挺有講究的,必須先放幾個“頂打”(一種一次一放的大鞭炮),再將鞭炮從外一路放里廳堂里來,最后還要留一點穿過廳堂放到自己屋里來,這意味著是把財引進來,放的過程中鞭炮千萬不能熄火,這是母親非常忌諱的,不過那時的鞭炮質量不太好,還真有時會斷,這時母親臉色突變,情緒低落,初一整天也只能強裝笑臉迎客了,不過一年下來,家里照樣平安。

從廳堂進門穿過坐屋,上一層碼頭,到達廚房,廚房門口擺有一大水缸,每天清早我們都要挑著水桶穿過菜園、到200米遠的對面山腳下的水井里去挑水,那里是真正的泉水,非常清涼,每到年底,兄弟們就一起相約去“干井”,把里面的水舀干,再揮曬石灰,正月初一再去給井拜年。水缸旁擺有一案板,上面放有餐具、炊具,廚房中間是一長灶臺,灶臺分三部分,最里面是專煮豬食的大灶,上面放有一大鍋,中間是柴火灶,外面是煤火灶,煤火灶里還嵌有一熱水的小鐵缸,灶臺對面的墻壁下放木柴、稻草桿,因哥哥小學、初中大部分時間都跟父親住離家10余里外的學校,所以家里挑水、砍柴、扯豬草、煮豬食、喂豬、掃地、洗碗等家務幾乎都是我的事。母親是一位極其講究的農村婦女,房子雖小,但里面的一切擺得整整齊齊,家俱幾乎都一塵不染,尤其地面時時保持干干凈凈,在鄰里的口碑極好,他對我們要求挺高,一稍有不慎弄臟哪里或者家俱沒擺好,就會毫不客氣斥責,這雖然讓我們感到壓抑、郁悶,但現在回想起來,正是她這種一絲不茍、精益求精的精神,確確實實影響了我倆兄弟對工作、對生活的高質量、高標準追求。

廚房有一門通往整棟房子的后面,門邊擺放有一洗臉架。出門就是一塊幾個平米沙漿粗筑而成的小坪,我們洗澡、洗衣、涼曬衣服就在這里,坪的另一邊是山,八十年代舅舅曾幫忙在山腳下挖了一地窖,在里面存放姜、紅薯等,這里也放著便桶。沿垂直的山坡父親修了一條很陡的蜿蜒小路直通后山上,因為祖父經常教誨我們“會讀書的穿皮鞋,不會讀書的穿草鞋”“家族中某某小時候經常拿書到山上讀,后來有出息了”,所以我與哥哥經常早起,真的拿著書來到后山栗樹下大聲朗讀。1985年,為了響應國家號召,全縣興起建沼氣池,我們家也在后背山上挖了一巨大的地窖,在里面填滿稻桿、糞便,挑水把池灌滿后,再密封,用氣管接到家里,家里安裝了沼氣灶、沼氣燈,打開氣,火力挺大,可做飯,沼氣燈雖然有些昏暗,但比起那時只能用煤油燈甚至桐油燈亮多了。八十年代初,父親每天早晚帶著我倆兄弟在離沼氣池不遠處挖土、挑泥,因為泥不能往下倒在祖屋后面,我們只能挑著往后面山上倒,稚嫩的肩膀經常壓得出血泡,一直到八十年代末,一塊20多米高岸的房屋地基才基本成型,1986年父親在沼氣池上建起了一棟雜屋廁所。1990年,哥上了大學,我也已到了縣城念高中,母親隨父親到了學校經營著小買鋪,還做包子、泡油條,父親除了保證正常的上班,還要利用業余時間去數十里遠的鎮上進貨,而母親更是起早貪黑,一個人天天忙得不亦樂乎,有時只好請學生幫忙,而不少學生趁熱打鐵,經常隨手拎走一只包子或是一根油條,防不勝防。雖然累,但家庭經濟條件也逐漸好轉,第二年,開始建新房子,1993年正月,我們全家搬到了新房子里過新年,從此,一直窩居在那狹小、冷清的祖屋里的全家人終于揚眉吐氣了,日子也從此越過越紅火。

沿著客廳的板梯來到樓上,樓板原來是用竹子編織、并由泥漿澆灌鋪墊而成的,踩在上面搖搖晃晃還掉泥沙,后來改為木板了。初中時我與哥也長大了,我們就搬到臥室的樓上睡,哥哥很少回來,這里就成了我的天地。我首先就進行了一些布置,用磚頭搭上兩塊長長的木板做成上下層書架,上面整齊擺放著書,再將一矮衣柜搬到窗戶下當書桌,窗戶旁的墻壁上貼一些名星圖、掛歷作裝飾,我經常一個人在上面靜靜念書。在坐屋的樓上,一邊是木板通道,一邊仍是土竹樓,上面亂七八槽放置著犁、耙、鋤頭、籮筐、紡線車、水車等農具。在客廳樓上,通常放谷子,那里有個用竹子鋪成的三樓,上面與屋頂瓦緊挨,黑乎乎的,布滿著蛛絲塵網,不過,小時的我經常抱著一種好奇心小心翼翼穿過狹逢爬上去,艱難地躬著腰,在上面那充滿霉味、破破爛爛的紙堆里,我如饑似渴興奮地翻閱著父輩們曾經讀過的書、用過的票據、資料等等,細細找尋著他們那代人生活的足跡,甚至我還找到了革命老歌本、戲本,可惜后來建新房時,這些印記滿載著歷史塵跡的資料全部被化為紙漿用于粉刷墻壁了,幸好我及時搶救出了幾本至今還在珍藏著。

2011年春節,我們回家過年,這棟飽經風雨的祖屋已搖搖欲墜了,聽說會即將全部拆除,我倆兄弟趕緊在屋前合影留念,并到屋內去重拾那童年的記憶,致敬那逝去的歲月。是呀,一大半個甲子的時光已經悠然而逝,有多少往事已經被歷史塵埃湮沒,但唯有祖屋里留存的點點滴滴才讓我可以重溫那份童年的純真,才有心思去懷念曾經大家庭的溫馨。

常常念想我家的那棟祖屋,常常捕捉每個角落里的記憶,多少滄桑裝載著悠悠往事,始終在我腦海里纏綿,清新如昨。祖屋,雖已離我而去,但她依然是我童年記憶的港灣,是我青年奮斗的動力,是我中年在外的鄉愁,是我老年的最后歸宿……

2011年2月25日,得知滄桑的祖屋即將拆除,我倆兄弟攜家人在祖屋前合影留念。


祖屋大廳堂內,已經一派雜亂荒涼,墻壁四周仍掛有祖母七十大壽時的壽匾,廳堂上方左邊有一門直通我家。


墻壁上還保留有幾張我兄弟倆念時的獎狀,下一張是我84年念高小時的獎狀。




客廳里墻壁上還貼有我小時的臨摹圖片,上一張上還有我自己設計的印章。


還有字痕的地方當年貼的是母親在生產隊勞動獲得的獎狀和父親獲得的先進教育工作者獎狀。




客廳里的地灶,冬天這地灶既做飯,又烤火,還可以順便熱水。


樓上,我的書房里,墻壁上貼滿了明星照、流行歌。




父親在91年建新房前,在舊房里的墻壁上留下的材料準備記錄。


這是從廳堂進來的狹長的坐屋,與廳堂相隔的墻壁上還留有安裝板梯的深深印記,對面進去就是一間冬天是客廳,夏天是我們兄弟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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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 2018-3-9 15:26:14 |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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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8-3-11 11:01:02 | 只看該作者
蘭樓 發表于 2018-3-9 15:26
看見你的記憶,分享你的快樂!謝謝啦!!

謝謝蘭樓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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